第三百八十五章 落棋走盘,茫茫辽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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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滚过一阵雷声,不久,细雨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夜幕里,灯火昏黄摇摇欲灭,徐荣挑拨了一下立在案桌上的灯柱里的灯芯,火光又亮了起来,照出青石雕刻的棋盘在上面,对面已有人的身影随手取过一块方柱形的棋子落下。

“拉文优掷采一局,不妨事吧?”徐荣看着落下的棋子笑了笑,随后也掷出齿采走了一步棋。“眼下,对面张郃军里该是闹翻了,可惜了一名士卒。”

自出兵突袭五阮关以来,徐荣一直惦记着如何除掉冀州最善用兵的麴义,毕竟那人以八百人之力几乎全灭白马义从,不管是否埋伏还是兵器占优,都从另一个方面让人不得不承认这支军队以及主将都该是让人正视的,若从战阵之上击败敌人,杀敌三千,自损八百的道理,他是懂的,何况对方也是极善用兵之辈,形成胶着并不符合徐荣的利益,西凉军死一个少一个,不得不珍惜。

袁绍派出快骑来五阮关的同时,其实甄家也派人过来通知,才有了今日战事的一幕,若再派死士趁战事混进先登营中,寻机制造混乱让麴义和张郃火拼起来,就是这大半个月以来一直谋划的事。

而谋主就是对面,正捻起棋子的李儒,他掷出落子,“下棋犹如战局,卒棋就该用到最好的地方,牺牲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换对方一个将,怎么看都是划算啊,回去若是那名死士家中有家小,就多厚抚一番,算是补偿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淡然、冰冷,仿佛没有感情在里面。

外面雨声有些下大了,在屋不出话来,待听到对方临死说的那句话,过了片刻,将手中的素帛直接扔到了车外,仍由士卒踩过。

“咎由自取……”

他闭着眼睛说了一句,过得半响,有将领过来通报了沿途的情报时,袁绍撩开帘子,方才开口吩咐:“转道去故安,让颜良、韩荣带兵先去,联合张郃,尽快把这枚钉子拔了。”

声音不高,但目光严厉,“再去辽东,找公孙止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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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西郡,阳乐。

城外军营士卒、骑兵人影来去,那是大战临近时的紧迫感,写有公孙二字的大旗在营中校场猎猎作响,忙碌嘈杂的各营地之间,公孙度披着甲胄与一众心腹将领正在做着巡视,行走中不时也有交谈。

“平冈的驻有公孙止的兵马,看来这次他是彻底想要一举击溃辽东鲜卑、乌桓各部,如今那边的蹋顿、难楼、苏仆延、乌延等人该是要着急了,最近已派数批使者到我这里寻求和平…..可是到了这节骨眼上,再说其他的已经没有用了。”

人群走过校场,公孙度说完这句话,身后众将也是沉默难以接话,他深吸一口气望着那面自己的旗帜,却是感到颇为碍眼,总是感觉好像这里已经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另外一个复姓公孙的家伙了。

“他娘的,同姓也膈应啊。”

他低声骂了一句,面色却是肃然而安静,在过去的十余年里,他经营辽东,狠辣、残酷的整治了盘桓这里的各方豪族,整整杀了上千人,又将整个辽东分成辽西、辽中,方便更有效的治理,甚至屡次击溃高句丽的入侵,籍着威望方才将行使大权牢牢抓在手中,哪怕头顶上又站出了一个白狼,他公孙度依旧是这片土地的王。

只是差了一个真正的头衔罢了,上个月,阳仪带回了消息,也同时带来了公孙止三万五千多人的兵马。

“想要封王,可以!帮我把鲜卑、乌桓弄趴下,我就许你封王。”

这是公孙止在来的途中原原本本说的话,随后的半月里,公孙度焦着了许久,也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频繁的发出调动各郡兵马的命令,至于鲜卑、乌桓派来的使者,大多都打发回去,送来的礼物却是一并都收了下来,转手送给军中将士。

在旁人眼中看来,他是在收买人心,不过也确实是在收买,更多的是巩固麾下人的忠诚,只有公孙度自己心里明白,那头横扫了大半个草原的狼,有着怎样的军队,也有着怎样的凶蛮。

这一次出动三万五千人,其中有一万是精锐骑兵……已不是开玩笑的了。

望着飘荡公孙二字的旗帜,他心里感到一丝颤栗,随后,他决定让人取了那面刺眼的旗帜,然后让人赶制了一面写有‘辽东’的大旗,重新挂上。

茫茫辽东,随着平冈的辎重营地砸下最后一锤,血浪已经从西面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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